15
医院的走廊很长,我走得很快,只想离季祁衍远一点。
可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,固执地跟在后面。
傅折也脸上贴着纱布,显得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更添了几分戾气。
他时不时不耐烦地回头,朝季祁衍扬了扬拳头,下一秒却又侧过头,凑近我:
“老板,我真的不能揍他吗?就一拳,保证不打脸。”
我缩了缩脖子,走得更急,小声道:
“我们装作看不见他,他肯定很快就能走了。”
傅折也低低地笑出声,热气拂过我的耳廓,也学着我的样子,压着嗓子,故意拖长了调子:
“不一定哦,我瞧他脸皮挺厚的”
我在他怪模怪样的调子下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可这笑意还没漾开,就被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堵了回去。
季祁衍几步跨到我面前,深吸一口气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。
“小棠,”他单膝跪地,动作有些仓促。
打开盒子,那枚我曾经扔进垃圾桶的钻戒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天鹅绒上,折射着光。
“你看,我把戒指拿回来了。你丢掉的,我都能找回来。”
“我们之间也能像这枚戒指一样,失而复得,圆满无缺,对不对?”
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期盼。
我看着他,只觉得浑身疲惫,连指尖都泛着酸。
明明季祁衍比我聪明这么多,可为什么偏偏这次这么笨。
无论我怎么说,都听不懂我的拒绝。
傅折也在我身后冷哼了一声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在季祁衍的注视下,我叹了口气,慢慢伸出手。
拿过那枚戒指,我垂着眼,将它缓缓套进自己的无名指。
季祁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,他颤抖着:“你愿意原谅我了?我就知道你还是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枚戒指,卡在了我的指节处,根本推不到底。
季祁衍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卡在我指间,显得如此可笑又讽刺的婚戒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啧。”傅折也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。
他上前一步,极其自然地从我的手指上撸下那枚戒指,随手一抛。
那枚钻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一声脆响后,滚落在地,一路蹦跳着,最终掉进了走廊排水沟。
季祁衍猛地扑过去,跪在地上,徒劳地伸着手,想要去够。
但什么也没抓住。
我沉默地看着,过了一会,才慢慢整理出匮乏的词汇,轻声问:
“其实这婚戒,是让叶婉琪试的尺寸,对不对?”
季祁衍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脸上血色尽褪,急切地辩解:
“是但我是为了给你惊喜!我觉得她的手指和你的差不多我没想到会这样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他攥紧拳头,重新望向我,“对不起我会重新给你定制一枚,这次让你亲自去试,只属于你的,好不好?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断他,垂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。
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点细微的痛感,让我能保持一点点的冷血。
“季祁衍,你喜欢叶婉琪,对不对?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明白,我不会缠着你们的。可为什么你要一边骗我,一边”
“我没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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