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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梦里林知意站在黑暗里反复劝我独立，劝我站起来。

醒来时，太医正将银针扎进我的指尖。

「公主受寒受惊，旧疾复发。强灌的药又呛入肺腑，若今夜退不了热，恐怕」

父皇一脚踹翻药案，说：「她若有事，整个太医院陪葬！」

我被巨响吓得一抖。

父皇立刻僵住。

他想靠近，我却本能地往母后怀里缩。

那一瞬，他这个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帝王，眼泪竟落了下来。

「岁岁别怕。是父皇不好，父皇再也不凶了。」

他坐到离床三步远的地方，再不敢靠近。

母后也在哭。

她说，当初不许宫人时时唤我公主，是怕我被礼法规矩逼着懂事。

把我安置在东宫，是因为那里守卫最严。

他们以为藏起公主的名号便能护住我，却给了恶人欺负我的机会。

太子哥哥重重磕下头，认罪：「是儿臣把林知意放进东宫，也是儿臣没有及时回来。」

额头撞在地上，一声又一声。

这一夜，父皇不敢再高声，母后不敢合眼，太子哥哥彻夜未眠。

天快亮时，我的高热终于退了。
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，我和太子哥哥说：「岁岁想搬出东宫。」

我不恨他。

可只要闭上眼，我就会看见那张刑凳。

想起那些让我疼痛的曾经。

所以我不想再回去了。

然而搬回凤仪宫的第二日，内务府的周嬷嬷忽然带人闯进偏殿，要将春棠和阿福押走。

她说春棠护主不力，才让我落到林知意手中。

阿福擅离职守，又私闯御书房。

按照宫规，两人都该杖责三十，发去掖庭。

春棠怕我受惊，跪在床边一声不辩。

阿福却急得大喊：「嬷嬷，奴才不是擅离职守！奴才是去请救兵！」

周嬷嬷立刻让人堵他的嘴，说：「主子病着还敢喧哗，果然没有规矩。带走！」

这时，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他们被林知意惩罚的模样。

我厉声制止：「住手。」

然而周嬷嬷并未把我放在眼里，只敷衍道：「公主心善，不懂宫规。这些奴才犯错，自有内务府处置。」

说着，就让人带走春棠和阿福。

下一秒，婢女拿来当夜的值守名册。

春棠从未离开偏殿，所谓护主不力，是她被林知意的侍女强行按住，动弹不得。

阿福离开则是奉了东宫总管口谕。

一切水落石出之后，周嬷嬷脸色微变，转身要走。

阿福却从怀中摸出一张纸。

说：「公主，这是昨夜有人塞给奴才的。他们让奴才认下擅离职守，就放奴才出宫。」

纸上的落印，出自林太傅家中。

而周嬷嬷也是林太傅的亲侄女，也是那日掌掴春棠的侍女。

她急着处置两人，是想在审问前毁掉最重要的两个证人。

母后赶来时，我已经命人扣住周嬷嬷。

母后下令：「送周嬷嬷去慎刑司，按伪造罪证、构陷宫人查办。」

周嬷嬷被拖走后，我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
这次，我终于护住了他们。

也守护了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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